-桃花石溪,煙雨弄情

 她輕輕地告白:“回來了。”這片摯愛的土地,縱然你帶走了曾經多少美好的記憶,沉澱了多少栀子歲月,她卻深愛著這卻不屬于自己的塵世一切,那些隨風逝去的,北風送來的匆匆過客。

低調的天空惹不得季度的輕喉,季節的旋律一再響起,雪花悟不到季風的溫柔,卻悄隱在陰霾的晨昏裏,總慕著江海百川,氣吐雲吞,包羅萬象的驚鴻。亟待破冰而來的第一片雪花,只靜靜吟唱,亂起飛舞的塵埃潛藏在破瓦殘牆後,忍不得一點汙漬隨風的淒涼。似有還無的飄渺,離散的是紛飛的雪的晶瑩,那一世無喻的鉛華,純潔的羽翼未豐,卻悄然跌落,只爲這一世的相逢。

秋色已漸遠,秋意已轉淡,懶眸將待出,那一聲問候,郁結于內的輕傷,似等候了太久的,滿身風霜,只爲曾經那一句白首不相離,這結著千年的期盼,爭得這短暫的相逢。風中尋覓你的身影,你只隱藏在那季節的背後,只不忍相見,不忍得明朝的離別。風起的沙礫總是那麽殘忍的剝去她曾經等待了一世的期盼,掠過她的眉梢,割傷她的眼睛,這樣的塵世劫難,像是紅塵的曆練,終是一世不夠太久,在這相逢的最初再畫上一筆,然後終得皈依。

挽起窗簾,那似乎破璃而來的雪花直緊貼著窗戶,隨風而來的有紛飛的不願隨季節離去的落葉,他們纏綿而舞,柔情缱绻,柔腸百轉,風剪不斷,理還亂,雪液浸透的蒼涼,彷如生命的又一次播放,重燃起了新的血液,只靜靜流淌。風的苦澀的味道一點點消失殆盡,嚼起雪的清涼,那一縷幽香,帶著穿越時空的芬芳,破天際,殘影消去,越過大山,冰封了大山,拂過溪流,凍結了溪流,穿過林帶,雪掩了林帶。一路的顛簸流離,重新回到這片夢回已久的大地。

獨傍枝頭的孤葉,經曆了太多的孤寂的冷夜,只爲等待靈魂皈依的時刻,只待骨血消融,就悄悄離開。接她到來之際,遠遠吟唱:“侬知相守一世,百合戕流,藍羽化絲亂,恐相思骨斷,白首卻相離,今夕來夕,芳草悠長,侬今來夕,吾欲邀之,與之共舞。”離開沉睡了太久的懷抱,那溫暖的臂彎曾爲誰逐漸消散在天空裏。慢慢的飛翔,與飛雪相交,舞動的風騷,只一陣亂舞,辨不著飛翔的方向,與之一起跟隨著風的腳步,徜徉恣意的悠揚。一陣香風起,紅梅香語來作伴,不見紅山,只聞燃香。一片雪來,一片葉,一起跌落紅塵,一起越渡塵世,百鴉額藏起,苦僧化僧緣,秋千線已斷,大雪好覆蓋,殘葉埋雪間,塵泥來作亂,一時無語,一時心甜。同住紅塵裏,攜手踱過塵世路,縱不枉浮華如年,縱不枉等待一世。

一年太久,只爭朝夕。紙上談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是那雪葉相守到分離匆匆生命裏的過客。百泉凍皆咽,我吟寒更切。半夜倚喬松,不覺滿衣雪。念得雪披滿衣的美麗,于是,打雪中走過,卻路過了你,鑒證了這美麗的邂逅,這樣濃烈的感情,不畏寒冷的堅守。這一份透著晶涼的愛戀,是畫家手下無法比擬的柔情,線條是多麽的柔和,筆觸是多麽的優美,牽強附會爭由頭,別道匆匆過客回眸一笑。無法忽視這樣美好的畫面,在眼前慢慢定格,畫面一點一點流轉,紛飛的雪花,霜淩綻放,任世上最美的事物卻無法與之比擬,她悄悄的來,又悄悄的走,卻是這令人痛側心扉的無法呼吸的感覺,讓人無法忽視這末世常情。

雪愈密了,裹著的落葉早已消失了它的蹤影,當氣暖了,當雪融了,那一枚無根的葉子卻早已隨風逝了,隨雪化了,也許那支離破碎的殘漬深埋在泥土裏,任風吹拂,卻總承受不住塵土的力量了。道旁嬉鬧的孩童,也鑒證著美好的時刻。遠方高高的房子,屋檐上白白的積雪,層層的覆蓋,似童話裏精靈的小屋,散出片片剪花。雪詹視著蒼茫的世界,不是每一片雪花都找尋到屬于自己的落葉,也許屬于自己的早已耐不住歲月的寂寞,已到達另一個國度,也許會等待著另一個相逢,也許你也只是經年裏匆匆的過客,任你曆經風霜,滿身瘡痍而來,卻不知原來的過往只是成爲了彼此生命裏美好的記憶。不知道在這樣心傷的時刻,你會選擇停留多久,只靜靜的遠觀,靜靜的看你在雪中哭泣,沉睡的風被你驚醒,不忍的你如此的憂傷。送來了你的夢境,卻不知夢終是夢,夢色再斑斓,醒來後心下越蒼涼。風卻不想這樣棄你而去,想你會爲之感動,在雪落的盡頭,在跌落塵泥的盡頭,極盡一生的力量努力的飛舞,旋轉。你念著風這般的美好,敞開緊鎖的心扉,與之相約,風送來斑斑記憶,知情畫意,浮生若定,約至來世。

揚揚一一,漫天飛舞的雪花吟出更多的旋律,悄然若定的只是走出了原來的摸樣,再不同的是飄落在了怎樣人群,曾經站立的肩頭,今不知哪片雪花感受了曾有的溫暖,享受那獨有的溫柔,不忍的輕輕拂去的輕柔,只慢慢浸透。現在在那陌生的街道,飄落在這陌生的肩頭,從天天慢慢飄落,慢慢尋覓,不知屬于自己的肩頭是否寬廣偉岸,撐得起那一片蔚藍的星空。卻是來不及尋找卻要選擇降落,命運不容的有太多選擇,一心只想尋覓過去,卻不知在尋覓的時候錯過了世上美麗的邂逅。

雪的日子總是令人備受期待,忽然看著漫天的雪花,很想開懷的笑,那笑意漸濃的時候,大片大片的雪更是翩翩而來了。你如此的癡念,讓我這般存有癡念的人,萌生了癡癡的想念。

我知道,我是這樣的愛你。

我願化作冬日裏獨守枝頭的一片葉,只爲等待與你的相逢。

我願化作千葉離去的孤老的枝幹,當停下你忙碌的腳步,爲你托起堅強的臂彎。

我更願化作你身旁的一粒雪,哪怕只是微小的一片,只不想你的旅程有太多的寂寞,這樣短暫而忙碌的一生,卻可以轟轟烈烈的擁有。

亂雲低薄暮,綿雪舞回風,雪還在繼續,與風的纏綿,與葉的糾纏,白首相約,躍至天涯

【桃花石溪】

春夭露井桃花仙,腮生妩媚吐嬌言;

五湖綠水尋芳豔,桃花石溪桃花源。

信步桃花石溪,如渡蓬萊仙境;數枝滴紅微露,素潔染華春天。

凝眉微展,一條石溪繞山海,山海中間有山寺,山寺已被花遮顔,只剩半秀卷珠簾。那若影若現,如花中小桃,破萼還羞似鹿眠。

詩中有句桃花塢,桃花塢裏桃花庵,如若桃花庵下有仙女,我會砍棵桃樹換酒錢,半醉半醒笑紅顔;詩中還有桃花發,唯我多情獨自來,如若日暮風吹染秀發,誰來解惜桃花仙。

你我就像四季,唯有春風方能將平淡擱淺。那瓣瓣桃花,嫣然了多少零零散散的體驗;那潺潺石溪,彙聚了多少點點滴滴的情感。上天給了我太多緣分,如遇桃花庵,如醉桃花女,這些不期而遇,又怎能說我的人生缺乏似錦繁華。日晨、花衰,我都在乎,我知足在那些因爲領悟而所持的態度,淡看了苦,看淡了甜,一邊行走,一邊感觸。

你我就像詩人,都有一片桃花源。你欣賞的是繁花似錦帶來的溫馨,我眷戀著桃花深處那若影若現的一身倩影。你聆桃花語,我尋桃花仙,睜開雙眼,桃花依舊,只剩下眷戀。

得意是一種樂觀;隨意是一種繁簡。有一種永遠,永遠停留在起跑線,是否更該珍惜現在,才可能看到幸福的終點。有人說,生命只有一個結果,如桃花一渡,目標一直往前,才不會摔的更痛。而這個人,好像就是我,不管對與錯,我都認了。

你能看到風度得越高,是不是修養就越高,若修養等同于風度,那我該用怎樣的處世哲學去理解這種善待自己的境界。佛說一花一世界,在這萬花叢中,我又怎樣去參透這萬千世界。或許,無論我修養如何,風度如何,佛也難度我修成正果。

人心,就像這數千桃花之心,仿佛每一朵花開花落,都有著不同的心情。有的人,用離殇去簡化;有的人,用智慧去撚取,而我,自己的心都簡化不了,又怎樣去撚取她人之心。有太多文字去抒情平淡,我是否也該順應平淡裏的緣深緣淺。所謂人心,不過就是不同的人有著不一樣的心。

桃花,總是喜歡沁人心脾,那清香不知不覺間便讓茗花者的心事淡淡蔓延開來,忘記了歲月無聲的漸落,忘記了昙花一現的遺憾。世間因花而增添太多情感,因桃花離迷更多爛漫,有陌上花開,有朝花夕拾,也有七仙女撒花人間。

桃花石溪,是我思想歸宿的一個世外桃源。溪花青石下,幽然見南山,不聆桃花語,不負桃花仙。

【煙雨弄情】

一別桃花春風歇,小樓一夜又煙雨;

窗前簾幕掀半素,苒苒無意濕誰衣。

信步淡淡煙雨,如醉曉見寒溪;數片飛花弄情,周旋無常春季。

依風聽雨,聽雨落婆娑的聲音,在草叢間嬉戲,淺鬧不停。遠山有一縷袅袅青煙,是那位知音放出人間的煙火,與我在漫夜相隔共鳴。

詩中有畫,半壕春水一城花,煙雨暗千家。煙雨履下,誰憐那半山桃花,花香何處,花落天涯;煙雨履下,醉了那座古城,醉了古樸文化。

同樣是那片野花,芊凝著黃土的淡雅,今夜飄零的纖陌,不再是昨天的牽強。雨飄飄,弄情野花,梳洗年華。不去想後會無期,不去管紫陌紛繁,慢慢歸家,獨坐樓閣的軒窗下,泡一杯閑茶,傾一幕煙雨靜滑。

一場煙雨一場夢,我只是在夢裏徘徊跌宕的思緒,借柔情春風,疏離一生朦胧,淺抹一卷詩意,淡淡抒寫在風中;我只是在做一場夢,有一個叫夢姑的女子四處找我,我忘記了冰窖裏的誓言,她視我一眸,便擦肩而過。我被淚水凍結,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鋪滿野花的冰窖中。

夢依然是夢,就算弄情我太多感動,夢終究會醒來。有人說,就算萬歲皇帝,浩瀚星辰都有死亡的時候,不必執著,無須煩憂,這條路走完了,終會有下一個路口。而那個人,依然是我,不管皇帝也好,星辰也罷,我都不想懂。

伫依闌珊,仰望夜空,那些支離破碎的煙雨依舊執著。聽一曲落花的傷悲,戀上寂寞,在這一刻,戀上一段任性的生活,真想改一改阿木的歌,有一種愛怎樣放手。人生一世,總有得意春風,任性一次隨遇而安,有何不可,是非皆是生活,什麽又是對與錯。

不是煙雨弄情了日晨花衰,只是很多事情只適合看淡,不適合看透。我們都有爲難的千結,真情或假意就讓時間去做最好的鑒別,而煙雨,只是一個風車,輕輕的將我們吹向以夢爲馬的方向。我不是夏安,你也不是朱丹,那種感人肺腑的曠世愛情,只是一個傳說。我們有的只是簡單的愛情,不必傳奇故事,足以讓你我感動一生。

驚鴻總是一瞥,便將一些惚恍的處世態度窺見;春蠶只有一次,破繭于生死輪回的邊緣。那些一榻一臥,一瞬而催稍縱即逝,潛藏了多少博大精深,佛法無邊。我只是那一花一草,隨風而舞,隨靜而恒,幾段唏唏,一筆勾勒那走馬觀花的世界,嗟歎一場驚鴻,紫檀一場煙雨。

擦肩而過是今生,似曾相識是前世,什麽是相思,如殁紅顔一阙青煙,如履漫夜一場煙雨。指尖煙雲即無名,長空飛雪也只是形單孜影。相思抑或一片夕顔情花,黃泉路上開在此岸與彼岸的距離,生生兩端,你都不曾負那花音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