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環亞遊戲都是幹嘛,山望

 晚六點。
陳晞抹幹淨臉上殘留的眼淚。又整了整身上那件剛剛買來的灰色衛衣。循著招呼匆匆跑了過去。一場盛大的晚會即將開演,沒有人注意到這裏有個小姑娘剛剛哭過。
“你就是陳晞吧?快點快點,一會兒就上場了!”
化妝師是個語速很快的急性子,說話就像是連珠炮。陳晞還沒來得及點點頭,就被摁在椅子上,幾個人就開始圍著她前後忙乎。
“诶诶,別用這麽亮的光!”
“窮苦!窮苦!突出這一點化這麽好看幹什麽?!”
“膚色弄黑一點!”
陳晞坐在椅子上惶惶忽忽,直到現在,她也沒緩過勁兒來。一切都像是一場夢。是的,就是一場夢。三年前她還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家境也不錯。可誰料到一向健康的母親換上了急性白血病。于是公主夢醒之後才發現自己醜小鴨般坎坷的命運,而現實又是如此的殘酷無情,對一個還未知世事的小女孩露出它的獠牙:父親在給母親做了幾次化療之後不知所蹤,而家裏早已是一無所有。
那年她十歲,僅是懵懵懂懂地知道要讓媽媽和自己活下去。無奈之下,只好去靠撿垃圾和賣破爛來維持生計。存折上的錢先劃出給媽媽治病的一部分,剩下的分出學費,留給生活的用費就更是少得可憐,也僅僅能保證不會到兩人被餓死的地步。
現在她十三歲,生活依舊如此,說出來就像是爛俗的電視劇。只是媽媽的病更爲惡化,幾乎沒有什麽好轉的可能。正是這樣擔心自己唯一的親人,每天半夜時,她都會從夢中驚醒,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臉線簌簌滑落。
“媽媽的病……要怎樣才能好呢……”
陳晞想到母親的病就覺得眼睛一酸,有淚水充盈眼眶想要落下來,化妝師連忙補了補粉,嘴裏說道:“現在哭個什麽,一會兒上台有你哭的!”


晚七點。
這場盛大的晚宴准時開始。主持人站在台上,面帶笑意地說著諸如“百善孝爲先”的贊辭。台下坐著各界名流。
這次晚會是由省內有關部門舉辦的有關表彰孝心少年的晚會。陳晞作爲入選人之一,也有機會坐在黑暗的台下,坐在那些上層人士之間。她的左邊是西裝革履的矮胖男子,似乎剛從飯局下來,渾身還彌散著酒氣。她的右邊是一對珠光寶氣的母女,神色倨傲如天鵝。
但是,這些優雅的天鵝們,僅僅是這一場笑淚交融的悲喜劇的看客。看客永遠只是看客。就算爲劇中人流下“感動”的淚水。他也不會真正理解劇中之人的辛楚。
永遠不會!
所以,收起你們假惺惺的悲傷。這所謂的“憐憫”和“同情”反而不及一萬塊錢來得實在。
陳晞甚至有些憤恨,她不理解爲什麽這個世界上有人快要餓死的時候有人還在尋歡作樂醉生夢死。然而她只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孩子,淺薄無知是她最大的美德,就算她察覺了什麽,也只是覺得是對“幸運的人”的憤懑罷了。
僅此,坐在黑暗裏的孤獨,冷漠環境下生長出絕望的腐生植物。


晚七點四十。
陳晞上台。心中有些小孩子的忐忑。她從未想過自己會上電視,也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個“最美的卻無人知其內心痛苦和黑暗的孝心少年”的形式出場。倘若母親能夠好起來,她甯願從沒有在這電視上出現過,也不期望這光榮的最美稱號。
她只想當一個有爸爸有媽媽的普通孩子,而已。
木讷的少女同樣木讷地站在台上。在聚光燈下,她像是受了強光驚嚇的夜行動物。她傻乎乎地望著那光源,仿佛是太陽一般的燦爛。眼前是一片茫茫的白,在這純白到無處黑暗的地方尋不到一處出路,這純白使她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到。朦胧之中只覺面容姣好,妝容精致的主持人把話筒遞到嘴邊,她便依著事先說好的內容說道:
“自從媽媽病了之後,ag環亞遊戲都是幹嘛們的生活很艱難……後來縣長叔叔召集了社會上的好心人幫助我們渡過難關……”
不!不是這樣的!陳晞心中在呐喊,從來都沒有人幫助過我們,從來都沒有!!
無人聽見。可是再次敘述自己的苦難時那些痛苦的傷疤又被再次揭開,汩汩地流出血來。有一次她和幾個流浪漢爭奪垃圾山上的幾塊鐵皮,她年紀小,沒有爭過那群流氓似的流浪漢,只好坐在垃圾山上極爲懦弱地哭了,看著那群人嬉笑著遠去。無助感瞬間擊潰了所有強逞的尊嚴。
陳晞哽咽著把自己的經曆說完,的確也留下了眼淚,女主持人帶著美瞳,也是水汪汪的含著淚一般。台下的人們流下淚水,然而陳晞卻只是個催人淚下的道具。


晚十點。
晚會結束。這次晚會舉辦的非常成功。成功地感動了一群人,火了一群人,也讓幾個人數著錢笑得合不攏嘴。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倘若他人的苦難可以使人獲利,那麽揭人傷口也就算不得什麽了。

可是陳晞跌跌撞撞地走回家。她穿越過13條無燈的街,碰見了4個爛醉如泥的醉漢,和8輛絕塵而去的飙車族。然後來到自己位于城中村的那個破落的家。


母親已經睡著了。最美孝心少年也卸下一身疲憊,和衣睡去。城市的夜晚掩映著燈紅酒綠之下哭笑不得的生活。黑暗將一切無聲包裹。但是無論窮人的生活多麽困苦,已經過了零點,
天快亮了。


三娃聽說鬼子又要進山掃蕩了,這回他可以大顯身手了。他常常說:“老同志要保護小同志,要勇敢地面對犧牲!”雖然他是娃子兵們的隊長,但是大人們依然會當他在說笑話。劉大胡子每次聽到三娃說這話,都會皺眉頭,說:“小伢子,懂什麽!應該讓你打回仗見識見識,叫你嚇得魂飛膽裂!”三娃很不服氣。上次鬼子來掃蕩,他爹硬是把梯子給拿走了,要不他准從屋頂上下來,給鬼子頭上“咣——”一下。他手在空中比劃著,身體作著鬼子被揍時滑稽的樣子,那群娃子兵們哇哇的樂著。三娃把他們召集起來,神秘兮兮地給他們小聲嘀咕了一陣子,恰好被劉大胡子看見了。劉大胡子原來叫啥,記不起來了,只是由于他下巴下面的那把灰灰的大胡子,所以村裏人都管他叫劉大胡子,一直是村裏八路軍小分隊的隊長,三娃爹也是小分隊的隊員。劉大胡子看三娃和那群娃子兵們在那裏嘀咕,心裏也沒在意,他想“一群孩子嘛,瞎玩呗”。
三娃十分留心著這幾天的動靜。果然,八路軍小分隊的隊員們天天往劉大胡子家去,似乎商量什麽事兒,爹也不例外。爹回家後常常在院裏踱著步子,有時把母親也拉進屋裏關上門說些事兒。三娃從門縫裏瞧見爹和母親在說著什麽,眼神裏看得出很焦急。三娃心想,一定是有啥大事,八成是鬼子要來掃蕩了。
反掃蕩的前一天,天還沒黑,爹就急急忙忙的去了劉大胡子家。三娃也立刻召集了那群娃子兵,嘀咕了一陣,然後他和二狗、丫頭去村西頭的坡地撿了不少小石子回來,似乎是醞釀著一個什麽計劃。
那天一大清早,天陰陰的,飄著毛毛雨。一隊鬼子從山的西邊的大路上開過來了。村裏的鄉親們已經按小分隊的安排事先藏在了地窖裏,村裏很靜,偶爾會傳來一陣狗叫聲。鬼子兵進到村口,帶隊的關田司令官對著那些鬼子叽裏咕噜地說了一陣,然後開步繼續走。這時候,關田的頭被不知從哪兒飛來的石子打中了。關田摸著頭上被打中的地方,正想發作呢,忽然看見一個孩子玩著小石子從老槐樹後面跑出來。關田沖孩子招招手,讓他過來,從衣襟裏摸出來一顆糖說:“你的給皇軍帶路,糖大大的有。”那孩子沒接糖,只是沖關田嘻嘻一笑:“來吧!”然後,孩子吹著口哨在前面走著,關田讓鬼子兵跟著孩子一路前行。快到村中心時,那孩子忽而進了路旁一間院落,等關田和鬼子兵進來時孩子不見了。關田氣的哇哇的叫著“八格牙魯,給我搜”,鬼子兵們在院裏四下搜尋,這時從四面八方飛來小石子砸向了鬼子,鬼子暈暈乎乎地找石子飛來的方向時,忽而安靜下來,沒有石子飛進來了。
關田和鬼子兵也沒搜出個啥結果,氣的哇呀的叫著,繼續向村南走去。忽的,一座柴門緊閉的大院落裏傳出了一個人的歌聲,鬼子兵拿槍把砸門,吆喝著讓裏面的人滾出來。“來喽——”,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應聲跑出來,見了這些鬼子兵,似乎很害怕,于是迎了鬼子進院。關田帶著他那些兵進了院子,瞅著院裏堆放的十來個大西瓜,便讓那個男人去切了西瓜分給他們吃,那男人笑了笑就去切西瓜了。關田品著西瓜,說道:“你的,良民大大的。”見鬼子兵這時只顧著吃西瓜,管不著男人。男人悄悄地退到一邊,打了一個口哨,原先已埋伏在屋頂和屋內人便拿著槍跳將出來對著鬼子兵一頓掃射。突如其來的掃射讓那些鬼子嚇了一跳,鬼子還來不及拿槍,腦袋便開了花。不多時,鬼子們都倒在了一邊。就這樣,關田被俘虜了。
前面說到給鬼子帶路的那個孩子就是三娃。三娃閃進路旁一間院落,給守在那裏的娃子兵說了劉大胡子他們已經在村南的大院裏設好了埋伏。三娃、胖頭帶了幾個人便去村南大院門外守著,防備著漏網的鬼子逃出來,好去攔截。順便等戰鬥結束後討支槍作爲戰利品。槍聲漸漸的沒了,鬼子沒有逃出來的,三娃、胖頭幾個人便直接地闖進院裏。三娃眼疾手快地拿了一支搶,胖頭也拿了一支,他們正要開溜,卻不想被三娃他爹給攔了回來。
劉大胡子走過來,對三娃他爹說:“你去和大張、小李他們把戰場清理一下,我和三娃這幾個小鬼頭說幾句。”
三娃他爹走後,劉大胡子對三娃說:“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三娃本來就挺怕劉大胡子的,于是就把他給鬼子帶路並引到這裏的事給劉大胡子和盤托出了。劉大胡子激動地說:“呵呵,長本事了喲!”並指著三娃幾個人懷裏的槍說:“這些槍作爲戰利品是要歸公造冊登記的,然後才能分配使用的,可不能誰想拿誰就拿。”三娃有些沮喪。劉大胡子又說:“這幾支槍可以發給你們,不過可得好好地打鬼子,保衛好家園啊。對了,你們怎麽知道我們埋伏在這裏?”三娃高興地說:“ag環亞遊戲都是幹嘛和二狗、胖頭這幾天一直留神著呢,二狗那天無意中聽到了你們的計劃!”“說完,三娃、胖頭幾個人一溜煙兒的跑了。
三娃晚上將那支槍放在枕邊,進入了夢鄉。夢裏,他拿著槍,帶著他那群娃子兵上了戰場,打死了好多的鬼子兵……